『哲學家叔本華』（筆錄二）
《魏瑪篇》—母子間的矛盾
查約翰娜不是海因里希，根本沒興趣堅持要叔本華從商和學會計，反而勸他放棄。1807年3月，她寫信給19歲的叔本華說：我非常清楚，你多麼討厭自己的學業，從你父親那裡繼承的懮鬱，對你影響是多麼深。在母親的鼓勵和勸說下，叔本華1807年5月終於放棄在漢堡學習兩年多的會計，去了離魏不遠的文法學校，準備努力考大學。約翰娜儘管將兒子從漢堡的桎梏中解脫了出來，郤並沒有打算和他一起生活。顯然，作為上流社會最知名的沙龍女主人，她最想讓人看到就是一個大小伙子在她身後喊她老媽。即使是詩人歌德，在看到女主人快二十歲的兒子時，也是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進入文法學校後，19歲的叔本華開始展現出他的學霸天賦，很快被老師視作未來天才。但是，和母親的關係在此刻郤開始惡化了。叔本華想住在家裡，約翰娜郤讓他住在學校宿舍。從小就缺少母愛的叔本華，內心深受傷害。1809年，叔本華考入哥廷根大學，起初學醫，後來學哲學。大學期間的叔本華，大量閱讀柏拉圖和康德的著作，對哲學越來越著迷，郤罷不能。他的好朋友維蘭德曾告誡他：在大學不要學那些亂七八糟沒用的課，顯然指的就是哲學這類課。然而叔本華已經選好了人生的道路，通讀大量哲學後，他寫給維蘭德信說：人生就是苦難，我已經決定花費一生的時間來了解它。一般來說年輕人要經歷一段迷茫期，選錯很多次才能定下自己的志向。然而21歲的叔本華已決定投身哲學，而且很堅定。此後叔本華開始了開掛式大量閱讀，同時閱讀七種語言的各種著作：拉丁語、希臘語、法語、英語、西班牙語、意大利和德語。學習之餘，他吹笛子，看戲、聽音樂會、和同學聊天，給人留下了伶牙利齒的印象。叔本華開始對康德哲學表示欣賞。1810年剛讀哲學不久的他，就在書的空白處寫下這樣的一段話：依壁鳩魯是實用哲學的康德，康得是思變哲學的依壁鳩魯。公元前3世紀的依壁鳩魯，看到的是一個完全由偶然性控制的世界。而1804年去世的康德則調和了理性主義和經驗主義的矛盾。21歲就能定一心智，從此開始大量相關讀書學習，這對任何人都是非常幸福的事。然而他和母親的關係繼續在惡化。儘管叔本華已經20多歲，約翰娜郤仍然試圖將海因里希的遺產收入掌控在自己手中。而且，約翰娜也不怎麼贊成叔本華的選擇，成為一名無利可圖的哲學家。但此時的叔本華已經是八匹馬也拉不回了。很多人都說，叔本華對女性的負面看法，可能跟母親有關。叔本華對母親非常不滿，認為她在經濟上不負責任，輕浮，急於尋求再婚。母親對叔本華的批評則是喜怒無常、不圓滑、好爭辯。在一封信中，叔本華的母親寫道：你不堪重負，難以忍受，你所有的優點被你的自負淹蓋，對世界變得毫無用處。因為你無法克制自己在別人身上挑剌的傾向。除了母子關係敵對之外，在當時普魯士首都的柏林大學有兩位叔本華的一生之敵：費希特和黑格爾正在名聲大到逐漸成為德國哲學的代表人物。叔本華於1811年滿懷對哲學的敬意進入柏林大學。很快，就對這二位哲學家產生了深深的失望。他評論費希特說：躲藏在晦澀難解的論述和語言中，是多麼無聊和荒唐。費希特是第一個抓住和使用這個特權。的人。他對黑格爾的厭惡則更為露骨：那個笨拙的讓人惡心的江湖騙子，一個惡毒的人，完全搞亂和毀掉整整一代人的思想。叔本華一生都沒有停止過對這兩位哲學家的攻擊，但從結果來看反傷自己更大。和黑格爾正面硬剛，慘敗收場。後來，丹麥皇家學會還因為叔本華曾經侮辱同時代的傑出哲學家而拒絕讓他入會。我們稍後會對他們之間的故事詳細講述。1812年，拿破崙在俄國冬天的大雪中慘敗，在拿破長期蹂躪統治下的德國人瞬間民族義情緒高漲。許多年輕人和不那年輕的人，包括費希特都陷入愛國主義抗奮中，一場解放獨立戰爭一觸即發。也許是讀多了哲學，也許是有著堅定的自我實現，志向和使命感，那時只有24歲的叔本華郤展出年輕人少有的態度。「我來到世界不是用拳頭，而是用頭腦為人類服務的。我的祖國比德國更大。」1813年5月，叔本華悄悄離開柏林回到魏瑪，不出意外，回到魏瑪的叔本華又和約翰娜爭吵不斷。很快，他就被趕出家門，搬到一個鄉旅館。獨處的叔本華效率很高，在那個小旅館裡，他完成了自己的首部著作《充足理由律的四重根》。憑藉這個作品，他得到了耶拿大學博士學位。當年11月寫完的時候，他還給母親約翰娜寄了一份。結果，寫了幾本當時挺受歡迎的小說的約翰娜評論說：你這本書看標題是寫給藥劑師看的吧。叔本華大怒，他封媽媽回覆道：我的書肯定會在妳的破書被世人遺忘的時候繼續流行。他甚至斷言：妳將來不會因為妳的破書而被人記住，只會因為是叔本華的母親而被人記住。1814年5月，叔本華決定徹底離開魏瑪，這是因為他又一次跟約翰娜吵架了。這也是他們取最後一次吵架。約翰娜討厭他到家裡去，哪怕是作為客人也不歡迎。她要求叔本華不要打擾自己的生活。兩個人還因為財產分割的問題爭吵不休。吵架的結果有點嚴重，據說最後約翰娜把叔本華推下樓梯，這次鬧得很不愉快。最終，叔本華帶著自己繼承的那份財產離開了魏瑪，搬到了德雷斯頓，和母親斷絕了關係。從此，直到24年後母親去世，叔本華也再沒有去看過她。一直到母親晚年，二人才恢復通信。1814年，叔本華在德雷斯頓時他的畫家朋友魯爾曾給他畫了一幅肖像，雖然是優化了叔本華一些容貌特點，但還是符合了真實長相的。……（待續）
二０二三年六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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